白居易的前世今生
作者:YYUU
2011-03-16 13:18:33

宋胡仔《苕溪渔隐丛话》引《蔡宽夫诗话》,元辛文房《唐才子传》,都记载了这么一个故事:著名诗人白居易晚年,特别喜欢李商隐的诗歌。喜欢到什么程度呢?有个事情最能说明问题,他曾经对李商隐说:“我死了之后,如果能投胎做你的儿子,就知足了。”白居易死去数年之后,李商隐果然生了一个儿子。想起白居易曾经说过的话,李商隐于是就给儿子取名“白老”。可是,白老长大以后,却是个智力底下的痴呆儿。温庭筠于是嘲笑他道:“让你来做白居易的后身,不是多余了吗?”后来,李商隐又生了一个儿子,取名为衮师。衮师跟白老,仿佛不是同一对父母所生,头脑聪明,模样俊秀。李商隐有诗赞美这衮师:“衮师我娇儿,英俊乃无匹。”因此有人认为,衮师才是白居易的后身。

这样的故事,自然是小说家路数,当不得真的。但是,在深受佛教影响、许多人愿意相信人有三生(前生、今生、来生)的国度,借着这个话题,议论一番,也不是怎样冒天下大不韪的事情。《庄子·齐物论》有言,妄言之者,亦不妨妄听之。据说,苏东坡曾经让人讲鬼故事给他听,那人坦言,从不曾见过鬼,苏东坡就缠着他说:你姑妄言之嘛。

要我说,如果一定要在李商隐的两个儿子(白老、衮师)中选一个作为白居易的后身,那么,还是“白老”较为合适。我这样说主要有如下四个理由:

一是,这符合佛教因果报应的理论。白居易前世太有才了,写了不少批判现实、揭露黑暗、同情草民的诗歌,死后不进拔舌地狱,已属万幸。接着的一世,智力低下一些又有何妨。

二是,符合天之道、文武之道,天之道,损有余以补不足;文武之道,一张一弛。假如白居易生生世世都是有才之人,我敢肯定,不但他自己会觉得这是一件无趣的事情,别人也要觉得很不公平。皇帝都能够轮流做,才子凭什么就老是那几个人垄断着啊。

三是,聪明未必是好事,愚鲁未必是坏事。苏轼有《洗儿戏作》诗曰:“人皆养子望聪明,我被聪明误一生。惟愿孩儿愚且鲁,无灾无难到公卿。”

四是,事实上,衮师虽然小时了了,李商隐在多首诗里赞不绝口、偏爱之情溢于言表(有《骄儿诗》、《杨本胜说于长安见小南阿衮》等),但日后亦未见有任何成就,结果跟他兄长痴呆儿白老,并无多大差别。

人世到底有无前世今生呢?我不是佛教徒,平生信仰马克思主义,从不作世间生灵必有三生之想。但是,有件事情我一直感到蹊跷:平生屐痕所至,惟乐山乌尤寺、马来西亚马六甲广场,曾令我一见之下有似曾相识之感,当时便心头为之一震。后来,京城一位颇有名的易经专家说我前世是僧人。两者之间,好像是有某种联系的,比如说,云游曾到。自从四年前父亲去世之后,我觉得人有三生之说尽管无稽,但对于生者,的确是一种不错的慰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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